卯时初刻，天色仍是浓墨般的黑，不见半分天光。刺骨的寒气在旷野凝结成细密的白霜，厚厚覆在校场夯实的黄土地面上，士兵们的靴底踩上去，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细碎声响，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。

九百二十名士兵已在空旷的校场中列成整齐的方阵，肃立待命。每人肩头都压着一个新发的行军背包——这是军工坊遵照萧辰图纸连夜赶制的第一批标准化装备：双层加厚帆布缝制，内衬防水油布，外部缝有牢固的皮带用于固定负重袋，两侧还预留了挂水囊和短兵器的扣环。此刻，每个背包都被三十斤重的沙袋填得鼓鼓囊囊，沉甸甸地压在背上，将士兵们的腰杆微微压弯，却压不垮他们眼中的韧劲。

楚瑶一身劲装，肃立在高台木台上，清冷的声音穿透凛冽寒风，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：“今日核心科目——负重十里奔袭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缓缓扫过台下队列，“路线设定：从校场出发，沿西官道直抵五里亭，随即折返。限时半个时辰，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。超时者，加罚五里负重跑，绝不姑息。”

话音刚落，队列中传来几不可闻的吸气声。楚瑶眼神一凝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记住，这不是一场比拼速度的赛跑，而是一场考验耐力、纪律与团队协作的试炼！谁能全程保持队形，谁能咬牙坚持到底，才是真正的胜者。各队队长亲自负责清点人数，途中若有一人掉队，整队同罚！”

“现在——全体热身！”

五十名老兵教官迅速出列，各自带领所属队伍展开热身。转腰、压腿、活动腕肘、高抬腿……每个动作都标准规范。这是萧辰反复强调的关键环节——训练前必须充分热身，将筋骨活动开，否则极易引发肌肉拉伤、关节扭伤等非战斗减员。起初，不少士兵对此颇有微词，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，但经过几次训练验证，他们渐渐发现，充分热身后再投入高强度训练，不仅跑起来更轻松，受伤的人数也大幅减少，便也心甘情愿地认真执行起来。

半刻钟后，所有士兵热身完毕，呼吸微微急促，身体也泛起暖意。楚瑶见时机成熟，猛地举起手中令旗，高声喝道：“出发！”

激昂的号角声骤然划破晨空，久久回荡。

九百二十名士兵如一股黑色洪流，整齐有序地涌出校场大门，踏上了西官道。起初，整个队伍的节奏极为统一，脚步声、呼吸声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；但跑出两里地后，个体间的体能差距开始显现，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，原本齐整的方阵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。

刘猛带领的第七队一马当先，冲在队伍最前方。他虽同样背负着三十斤沙袋，脚步却依旧稳健有力，呼吸节奏控制得丝毫不乱——这是他早年在深山老林里追猎野兽时，日积月累练出的硬本事。副队长是个名叫李二狗的年轻流民，两个月前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少年，经过高强度训练的锤炼，如今已壮实了不少，此刻正咬着牙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死死跟在刘猛身后，不肯落下半步。

“都把呼吸调整好！”刘猛一边大步奔跑，一边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嘶吼，“听我口令，三步一吸，三步一呼！不准张嘴喘气，用鼻子呼吸，能省不少力气！”

队伍末尾，已有士兵开始大口喘粗气，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。

“王大柱！你的沙袋没绑紧！”刘猛眼角余光瞥见队尾的异动，厉声提醒，“赶紧收紧皮带！沙袋晃来晃去，纯属白费力气！”

“是……是！队长！”名叫王大柱的本地农户脸涨得通红，一边踉跄着奔跑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拉紧背包上的皮带，沙袋晃动的幅度果然小了许多。

另一边，第三队却出了状况。带队的老兵性子急躁，训练要求极为严苛，一路上不停催促队员加速，结果两名体能稍弱的新兵没能跟上节奏，突然岔了气，捂着两侧肋部，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，疼得说不出话。

“全体停下！”负责第三队的教官张老五见此情景，当机立断地喊停队伍，快步跑到两名新兵身边，粗声喝道，“别蹲着！慢慢站起来走动！深呼吸调整，不准坐下休息！”

两名新兵眼眶通红，带着哭腔道：“教……教官，我们……我们拖队伍后腿了……”

“屁话！”张老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，语气却缓和了几分，“训练的目的就是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！现在把问题暴露出来，总比上了战场掉链子强！赶紧站起来走动调整，缓过来咱们就慢跑跟上大部队！记住，长跑拼的不是一时的快慢，是能不能稳住自己的节奏！”

这一幕，恰好被策马跟在队伍侧翼巡视的萧辰看在眼里。他转头对身旁的楚瑶微微点头，赞许道：“这个教官不错，懂得审时度势，不刻板，有章法。”

“回殿下，他叫张老五，原是边军的什长，带兵经验很丰富。”楚瑶轻声回应。

队伍继续向前推进。天色渐渐亮了起来，东方的山脊被晨曦染成一片金红，驱散了些许黑暗。官道两旁是尚未开垦的荒郊野地，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摇曳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五里亭到了。这是一座破旧的石亭，亭柱上刻着模糊的里程标记，早已荒废多年。刘猛带领的第七队作为先头部队，率先抵达石亭，没有片刻停留，立刻转身折返；而落在最后的几支队伍，此刻还在两三里外的官道上艰难挣扎，身影渺小而坚韧。

萧辰勒住马缰，停在五里亭旁，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折返队伍的状态。刘猛的第七队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队形，二十名队员一个不少，虽然人人满头大汗，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脸上，但步伐始终整齐，没有一人掉队。反观其他一些队伍，此刻已经零散不堪，有的掉队三四人，有的队员跑得东倒西歪，队长急得满头大汗，在队伍前后奔跑催促，却收效甚微。

“记录下来。”萧辰对身旁的书记官吩咐道，“第七队、第十一队、第二十三队，全程队形保持最佳，团队协作意识突出，记甲等。第三队、第十六队、第三十八队，队长指挥得当，遇突发状况及时调整，没有慌乱，记乙等。第五队、第十九队、第四十二队，问题最多——队形散乱，士兵掉队严重，团队凝聚力不足，记丙等，晚间加练队列。”

“是，殿下！”书记官连忙拿出纸笔，快速记录下来。

回程的路，比去时更加艰难。士兵们的体力已消耗大半，背上的三十斤沙袋仿佛变成了千斤重担，越跑越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不少人的脚步开始踉跄，腰杆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，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。

“都给我坚持住！”沿途教官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，穿透了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，“想想你们为什么来当兵！是为了混口饭吃，还是为了保护家里的爹娘妻儿！想想三个月后的龙牙军臂章，那是荣耀！不能丢！”

“第七队的弟兄们，跟我喊口号！”刘猛见队员们的气势有些低落，突然扯开嗓子嘶吼起来，“一！二！三！四！”

“一！二！三！四！”第七队的队员们齐声回应，声音虽然沙哑，却充满了力量。简单的口号如同战鼓，奇迹般地让队员们的步伐重新整齐起来，原本沉重的疲惫感，似乎也减轻了几分。

其他队伍见状，纷纷效仿。一时间，西官道上响起震天动地的号子声，整齐划一，直冲云霄，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雀。

校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。最后半里路，楚瑶已亲自站在终点线旁，手中握着计时沙漏，目光紧盯着归来的队伍。

第一支冲过终点线的队伍，依旧是第七队。刘猛率先冲过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却没有立刻瘫倒在地，而是转身面向归来的方向，高声清点人数：“第七队！报数！”

“一！二！三！……二十！”二十名队员依次回应，全员到齐。

楚瑶看了一眼手中的沙漏，沉声宣布：“第七队，用时两刻钟三刻，提前完成任务！”

紧接着，第十一队、第二十三队也陆续冲过终点，队形保持完整。到半个时辰时限截止时，共有三十八支队伍按时完成了十里负重奔袭，合计七百六十人。

剩余八支队伍、一百六十名士兵，最终超时抵达。

“超时者，原地休息一刻钟。”楚瑶面无表情，语气不带丝毫波澜，“一刻钟后，加罚五里负重跑。各队教官全程陪同，监督执行！”

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，但在教官们严厉的目光扫视下，很快便平息下去，没人敢有半句怨言。

按时完成训练的士兵们瘫坐在校场的空地上，纷纷卸下沉重的背包，随手扔在一旁，大口大口地喝着水，缓解着极致的疲惫。军医带着几名助手穿梭在人群中，仔细检查着士兵们的状况，及时处理受伤、脱水的士兵。

萧辰策马来到第七队所在的区域。刘猛等人见状，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，却被萧辰抬手制止：“不必多礼，都坐着休息吧。”

“殿下，您有何吩咐？”刘猛坐在地上，抬头问道，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尘土中。

“今日训练，感觉如何？”萧辰问道。

副队长李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，咧嘴笑了起来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报告殿下！累！是真累！但跑完之后，浑身通透，痛快得很！”

萧辰微微点头，目光落在一旁的行军背包上：“这背包的设计如何？背着跑步，可有哪里不适？”

刘猛立刻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背包仔细查看了一番，如实回道：“回殿下，这背包比以前用的包袱强太多了！重量分散得均匀，不勒肩膀。就是……跑起来的时候，背包后面会有些晃动，要是能在胸前加一条固定带，把背包拉紧，应该会更稳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萧辰对身旁的书记官示意，又看向其他队员，“还有其他问题吗？都可以说出来。”

一名士兵犹豫了一下，举手说道：“殿下，挂在背包侧面的水囊，跑起来的时候会‘哐当、哐当’乱响，不仅分心，还会硌到腰侧。要是能做个布套把水囊裹住，应该就不会响了。”

“这个建议很好，很实用。”萧辰赞许地点头，“还有吗？”

“殿下，背包的肩带有点硬，长时间背着会磨得肩膀疼，要是能把肩垫加厚一点，应该会舒服不少。”另一名士兵补充道。

萧辰一一记下士兵们提出的建议，沉声道：“你们提出的这些问题，都是实战中会遇到的关键问题。装备的改进，本就需要结合你们的实战体验，这些意见，对我们优化装备至关重要。”

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。被加罚的八支队伍重新背上背包，在教官的带领下，再次踏上了跑道。这次的距离虽然只有五里，但士兵们的体力和意志都已接近极限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
萧辰亲自策马跟了一段距离。他看到有的士兵跑着跑着，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，不知道是累的，还是疼的；有的士兵脚步飘忽，如同喝醉了酒一般，随时都可能摔倒；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停下脚步——因为教官就陪在他们身边，因为身边的队友也在咬牙坚持，更因为他们不想被淘汰，不想辜负自己连日来的付出。

最后一支加罚队伍返回校场时，已近辰时。太阳完全升起，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，也照亮了士兵们满是汗水与疲惫的脸庞。

九百二十名士兵重新在演武场列队，人人浑身湿透，汗水浸透了衣衫，蒸腾起阵阵白雾，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水珠。但他们的腰杆，却比清晨集合时更加挺直。

“今日的负重长跑训练，暴露了三个严重问题。”萧辰走到队伍前方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第一，呼吸节奏混乱。会呼吸的士兵，跑十里全程都不觉得太过疲惫；不会呼吸的，跑三里就垮了。各队教官今晚增加一堂专项课程，专门教大家正确的呼吸方法，务必让每个人都掌握。”

“第二，节奏把控能力不足。有的队伍一开始就盲目冲刺，把体力过早消耗殆尽，导致后面彻底崩盘。记住，长跑如同用兵，必须留有余力，张弛有度。明日的训练，我要看到你们的改进，谁再敢盲目冲刺，全队同罚！”

“第三，缺乏互助精神。有的队伍中有人掉队，其他队员只顾着自己往前跑，对队友不管不顾；但有的队伍，却能互相搀扶、互相鼓励，最终全员一起抵达终点。我多次强调，龙牙军是什么？是一支后背可以放心交给兄弟的军队！抛弃队友者，不配佩戴龙牙军的臂章，更不配留在这支队伍里！”

萧辰停顿了片刻，让这些话语充分渗入每个人的心里，才继续说道：“现在，解散休息。巳时正，校场重新集合，进行力量训练。记住，按时吃饭，补充体力，下午的训练同样重要！”

队伍散去后，萧辰叫来军医长柳青，沉声问道：“今日训练的伤病情况如何？”

柳青连忙递上手中的记录册，回道：“回殿下，今日共出现轻伤十六人，大多是脚底起泡、肌肉拉伤这类小伤，已及时处理。重伤无一人。但有三十余名士兵出现了眩晕、恶心的症状，应该是体力透支所致。属下已安排他们前往营房休养，按您的吩咐补充了糖水和鸡蛋，明日应可恢复正常训练。”

“饮食供应方面，有没有跟上？”萧辰又问。

“回殿下，完全按您的吩咐执行。早膳准备了足量的肉粥和鸡蛋，午膳也已安排妥当，会有炖肉和杂粮饭。只是……如此大规模的肉食供应，开销着实不小，府库的银子消耗得很快。”柳青有些担忧地说道。

“该花的钱，一分都不能省。”萧辰语气坚定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流汗流血，为的是守护云州百姓，他们的营养必须跟上，这是战斗力的基础。另外，从今日起，每晚给所有士兵供应一碗姜汤驱寒，预防风寒感冒，这笔开销也从府库列支。”

“是，属下明白了！”柳青躬身应下。

萧辰返回县衙时，楚瑶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见萧辰进来，她立刻起身行礼：“殿下。”

“坐吧。”萧辰摆了摆手，脱去身上的大氅，随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，走到书案后坐下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“殿下，今日的训练强度，是否有些过大了？”楚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，“这才是负重训练的第一天，就已有三十余人体力透支晕倒。若后续持续保持这样的强度，恐怕会出现大量非战斗减员，反而影响训练进度。”

“正因是第一天，才要下猛药。”萧辰拿起桌上的训练记录，缓缓说道，“体能训练就如同炼铁，开头的火候必须足，才能把体内的‘杂质’逼出来，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极限在哪里。那些晕倒的士兵，本就是体质最差的一批，现在把他们的问题暴露出来，我们才能针对性地调整训练方案，总比等到上了战场，再因为体能不足掉链子要强得多。”

他将训练记录推到楚瑶面前：“你看看这份数据。今日按时完成全程的七百六十人中，有五百余人全程游刃有余，抵达终点后依旧能保持站立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两个月的基础训练效果显着，他们的体能还能承受更大的强度。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不足，就降低整体的训练标准，那样只会耽误更多人的成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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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瑶拿起训练记录仔细翻阅，看着上面详实的数据，不得不承认萧辰的判断准确无误。

“明日的训练计划，做如下调整。”萧辰拿起笔，在训练计划上快速修改，“今日按时完成训练的三十八支队伍，明日负重增加至三十五斤，保持十里奔袭的距离和时限。未按时完成的八支队伍，依旧维持三十斤负重，但增加呼吸节奏和队形控制的专项训练，待他们适应后，再逐步提升负重。分层次训练，不搞一刀切，这样既能保证整体进度，也能兼顾体能较弱的士兵。”

“另外，”萧辰抬起头，对楚瑶吩咐道，“立刻通知军工坊，按今日士兵们提出的建议，改进行军背包。胸前增加固定带、给水囊制作布套、加厚肩垫……这些改进都很关键，三日内我要看到改良后的样品。”

“是，末将这就去传令！”楚瑶躬身应下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辰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绘制得极为详细的图纸，递给楚瑶，“这是我制定的格斗训练新教案，你先看一下。”

楚瑶连忙接过图纸，仔细翻阅起来。图纸上不仅画着清晰的人体关节示意图、发力点标注，还有一套套连贯的格斗动作分解图。与她以往接触的传统武术不同，这些招式极为简洁直接，没有任何花架子，每一招都直击人体要害——太阳穴、咽喉、心口、裆部、膝弯……招招致命。

“这是……”楚瑶越看越心惊，抬头看向萧辰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
“这是融合了格斗技巧与实战经验的全新格斗体系。”萧辰解释道，“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，全是高效致命的杀招。我要你在后续的体能训练中，逐步将这些格斗技巧融入进去，让士兵们在拥有足够体能和力量的基础上，掌握真正的杀人技能。”

楚瑶再次低头翻阅图纸，越看越觉得这套格斗术的精妙之处，虽然招式阴狠毒辣，却极具实战价值，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，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。

“殿下，这套格斗技巧……是否太过凶残了？”楚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。

“战场之上，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。”萧辰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“敌人不会因为你讲武德就对你手下留情，他们只会用最凶残的手段置你于死地。我们训练士兵，不是让他们去和敌人讲规矩，而是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，以最小的代价让敌人失去战斗力——要么生擒，要么直接杀死。这才是对士兵生命最大的负责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目光望向校场的方向，沉声道：“体能训练是打基础，让士兵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力；而格斗训练，才是真正的杀人技，让他们在面对面的厮杀中活下去。当士兵们的体能突破极限，当这些致命杀招融入本能，他们才能真正做到以一当十，成为战场上的王者。”

“这套格斗训练，何时开始推行？”楚瑶问道。

“五日后。”萧辰转过身，眼神坚定，“这五天时间，继续强化体能训练，重点提升士兵们的爆发力和耐力。五天后，我要看到所有人都能背着四十斤装备，顺利完成二十里山地行军。届时，格斗训练全面展开，融入日常训练科目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楚瑶握紧手中的图纸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她能预感到，这套全新的格斗体系，必将让龙牙军的战斗力实现质的飞跃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辰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楚瑶，补充道，“从明日起，你亲自从全军中挑选五十名有格斗天赋的士兵，组成一支‘尖刀队’。这支队伍将最先学习这套新格斗术，作为全军的示范和种子，待他们熟练掌握后，再分散到各队，协助教官开展训练。”

“选拔标准是什么？”楚瑶问道。

“四个标准：力量、敏捷、胆魄、学习能力。”萧辰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第七队的刘猛，作战勇猛，反应迅速，算一个。他的副队长李二狗，虽然体型不算壮硕，但动作灵活，学习能力强，也可以重点观察。另外，你多留意那些平时沉默寡言，但下手狠厉、不畏生死的士兵——这种人往往最适合练习这种致命杀招。”

“末将明白！明日便开始选拔！”

楚瑶离开后，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萧辰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云州与周边势力的边界线，最终停留在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区域——北狄。

这个强大的草原帝国，虽然暂时退兵，但狼子野心从未熄灭。一旦春暖花开，草长马肥，他们必然会再次挥师南下，侵扰中原。而云州，作为抵御北狄南下的第一道屏障，首当其冲，必将面临惨烈的战火。

“三个月……”萧辰喃喃自语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，“留给我们的时间，只有三个月了。”

三个月内，龙牙军必须彻底成型，拥有足以抵御外敌的战斗力；三个月内，云州必须完善防御体系，积累足够的粮草和军备，拥有自保之力。否则，一旦北狄大军压境，等待云州百姓的，必将是灭顶之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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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校场方向，再次传来整齐划一的训练口令声。士兵们短暂的休息后，已重新投入到力量训练中——举石锁、引体向上、俯卧撑……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，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冻土上，瞬间蒸发，却在无形中浇灌着未来的铁血之花。

萧辰收回目光，重新坐回书案前，拿起笔，继续绘制格斗训练的详细教案。每一招、每一式、每一个发力点、每一种应对技巧、每一种突发状况的变化，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，然后精准地呈现在纸上。

前世作为特种兵的训练记忆，与今生对古代战场的认知，即将在这一套全新的格斗体系中完美融合。而第一批学习这套格斗体系的士兵，将在五日后，迎来脱胎换骨的蜕变。

当体能突破极限，当杀招融入本能，当纪律刻入骨髓。

龙牙军的獠牙，才算真正长成。

夜色渐深时，萧辰终于放下手中的笔。格斗训练教案已完成大半，剩余的细节，明日可交给楚瑶进一步细化完善。

他推开书房的窗户，凛冽的寒风涌入，吹散了满室的烛烟，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校场那边，最后一队加练的士兵刚刚解散，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，相互搀扶着返回营房。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，却又异常挺拔——经过今日的锤炼，他们的脊梁，比清晨时更加挺直了。

负重三十斤，十里奔袭。

这，仅仅是开始。

明天，还有三十五斤的负重在等待着他们。

后天，还有四十斤的挑战在前方。

日复一日，直到他们能够背负五十斤全副武装，在复杂的山地间依然能如履平地，健步如飞。

直到他们在战场上，能追得上逃窜的敌人，能撤得回陷入险境的战友。

直到他们成为敌人眼中，那座不可逾越的铁血山岳。

萧辰缓缓关上窗户，吹熄桌案上的烛火。黑暗中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坚定与期许。

训练很苦，很苦。

但苦过之后，便是无敌。